半夏小說

第245章 二十歲的夏天: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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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5章 二十歲的夏天:。

“還有一封嘛——送去歸化城給四姐姐。”

“啊。”十阿哥瞪大了眼,“恪靖公主啊。對哦,恪靖也是嫁到了喀爾喀,同樣是喀爾喀三大汗王之一的土謝圖親王家。”不過恪靖公主沒有直接嫁給親王,而是嫁給了親王的嫡長孫。出嫁後上頭還有婆婆和太婆婆,相比之下,直接嫁給親王的八公主本該是一過門就當家做主的。當初也是考慮到這一點覺得是一樁不錯的婚事,結果……策妄紮布他怎麽就拉跨了呢?

“四姐姐如今可了不得。”八貝勒嘆道,“過年的時候土謝圖部的王公進京,從上到下對她都是誇的。聽說四姐姐将自己的莊園開放給受了雪災的牧民屯墾,後來發展到在歸化城外開出了千畝良田。協調牧民之間的關系不說,還憑空多出了兩成農民。到了今年,土謝圖部已經能給朝廷交年金了。雖然皇阿瑪沒要,全都返了回去。”

十阿哥張開的嘴巴久久沒閉上。“四姐姐這麽厲害?這是哪個姐姐,怎麽之前我沒有印象呢?”

就是之前被你說有點黑還有點胖的那個姐姐。八貝勒看着弟弟的傻樣子嘆了口氣:“總有人大器晚成的嘛。”還是不告訴弟弟四姐姐是深藏不漏了,免得他太受打擊。

不過說到撫蒙,他就不由想起當年果斷出手的四姐姐,挑選的姐夫真的人品能力家世運道都沒話說。四姐夫當年還不顯,後來長起來了,又在四姐姐的建議下主動率兵,參加了對葛爾丹的最終對決。戰後他在部落中的聲望已經隐隐蓋過了幾個叔叔。今年過年進京面聖的時候,攜公主的賢名,成功繼承了祖父土謝圖親王的爵位。

四姐姐如今是在整個喀爾喀中路當家做主的人了。這眼光、這手腕,八爺只能說一聲服氣。

他在皇家長到那麽大,看待兄弟姐妹們的想法,也經歷了兩個階段。第一階段是幼年時期,覺得各個都早熟,各個都學了好多東西,長好多心眼,比起外頭玩泥巴的小孩真的太辛苦也太厲害了。然而随着大家漸漸長大,有些人的經驗條就停止了,而有些人則進階到了大家望塵莫及的地步。這就是天賦的差別了。

八爺自認在康熙的子女中算中游水平,回頭看看已經漸漸滿足不了老爺子任命的五爺、七爺,還有已經拼命讀書卻被十三弟比下去的十一弟,便能知道這是才智中庸的例子。但若是他往上看,帶着額附從一堆叔叔的包圍中殺出來的四姐姐,真是無論看幾次都讓他驚嘆。

對了,嚴格說起來,這回一大票蒙古王公進京,除了給十福晉送嫁的那波漠南蒙古外,還有一批漠北蒙古來學習中原文化的。也不知道是帶來了什麽秘密消息,反正聽說有幾人被賞了牛羊部衆,牛羊部衆從哪裏來?四姐夫家的一個叔叔可是差點連小妾的首飾都變賣了。

這波明賞暗罰,是不是有人在殺雞儆猴,鞏固勢力呢?實在不是八貝勒想去深思,而是康熙自己給女兒降了一道讓她“賢惠內省”的聖旨。拜托,恪靖公主的名聲都好成什麽樣子了?還要“賢惠內省”呢?顯然是這個女兒對土謝圖部的掌控,已經超出了康熙的預期。

撫蒙如此成功的姐姐,不找她咨詢找誰呢?

四姐姐啊,我是小八啊。你鄰居劄薩克圖部那邊,有什麽好的聯姻對象沒有?郡王貝勒都可以考慮,實在不行我們幫他奪權啊。事情是這樣的,八妹妹原先想說親的那個劄薩克圖親王,他是個小廢物啊。

八貝勒一臉清風霁月的模樣,将兩封信都裝進信封封好,交給心腹小厮送出去。壓根兒不見他在信中賣萌打滾的模樣。咳咳,當然只是給四姐姐的信是這樣的,寫給福晉的祖父的信,他還是要臉面的。

辦完了這件事,八爺心頭也稍微放松了一些,他拉起十阿哥。“走,咱們去理藩院打聽一下蒙古王公的住所。也不知道九弟忙不忙,若是不忙還能讓他帶我們去。對了,還有你那大婚的宅子正在建,雖說工地上塵土飛揚的,但還是得親自去看看,有什麽不合心意的直接改,還省銀子。你也真是,将來要住許多年的地方呢,也不見你上心。”

十阿哥冷笑着道:“光頭阿哥的府邸,有什麽好看的?将就着住呗。我廢物一個,不比八哥九哥辦差封爵……”

這孩子是軸上了。

“憑十弟的出身,将來必定是要封王的。”八貝勒嘆道。歷史上十阿哥就是封王的,雖然也沒見他乾過什麽大事,但他有個姓鈕钴祿的額娘啊。這還是果毅公家的那個鈕钴祿。“如今是皇阿瑪有意壓着你的爵位,為了将來兄長可以施恩。這種大家都知道的事兒,你又何必拿着如今的爵位說話,還嫌不夠招人恨啊?”

十阿哥眼眶紅紅的,低頭:“那不一樣。”憑出身封爵和憑本事封爵,怎麽能一樣呢?他也是想一展所長的呀。

“如今想那些也沒用,機會總是自己掙的。”八貝勒低頭想了想,決定拿例子去激勵弟弟,“我行醫治病的時候遇到過一個倒黴的劍客。不知為什麽拿了劍總會割傷自己,十天半個月就要手滑一次,有幾回差點沒了命。家裏人吓壞了,從父母到子女都攔着他練劍,甚至把家中的劍都賣了出去。但你知道嗎?他最後還是練成了一個高手。”

十阿哥擦了把眼睛:“他是天賦卓絕嗎?”

“他是心裏存了劍啊。雖然家中看管嚴苛,但他看見一根長度适合的柴條就練,路過戲班子就借了道具去練,亦或者友人前來,就借了友人的劍去練,手裏有了錢,就買一把新劍回來練。五十多歲恍然回過神來的時候,就已經成了高手。”

十阿哥聽着,無端覺得有些難過,又有些振奮。

“你的努力總歸是積累在你的身上的。有一天的機會,就做一天的實事。便是三年只有一次機會,等你五十歲的時候,也已經有十樁值得被人稱道的事了。許多名臣一輩子,也就一兩樁事跡能夠被載入史冊呢。”

十阿哥聽到這裏,終于高興了起來。“八哥真是好心性。那我……去會會我那老丈人。”

天家血脈奉皇命慰問來京的蒙古人,又帶了理藩院準備的慰問品,又是噓寒問暖、體察民情,在來京的蒙古王公中間,還是引起了不小的熱情。往年大家進京的時候,來慰問的都是一些官員啊。不是說理藩院的官員不周到了,但有時候這些底層官僚人微言輕,總有不方便的地方。

但如今大領導的兒子親自來了,可以通過兩個年輕人上達天聽啊。那自然各種各樣的消息都開始交流起來。一開始還只是有人抱怨睡不慣京中的棉被,不如皮毛毯子來得舒心;亦或者天天吃牛羊跟草原上沒什麽區別,能不能整點特色美食之類的話,在八、九、十這三個皇子大手一揮解決了他們的小困擾之後,話題就漸漸偏轉到了八卦上。

什麽誰誰誰家的臺吉接手了父親留下的債務,如今窮得不得不去偷羊啦;什麽誰誰誰家的姑娘都是扶弟魔,天天往娘家摟銀子,絕對是娶媳婦的天坑;什麽誰誰誰家家底厚實,還有元朝時候傳下的老物件,下次帶阿哥們去開開眼界啊;什麽誰誰誰家兄弟阋牆;還有誰誰誰家生了個傻子,給抛到野外喂了狼了。

九阿哥嘴皮子靈活,十分會捧場,一邊誇一邊損,妙語連珠逗得衆人都樂不可支。十阿哥不像九阿哥這麽會說,就一杯接着一杯地給蒙古人灌酒。兩個兄弟都挺給力的,一會兒下來确實得了不少家長裏短的情報,都被記在了小本本上。

等到從第九家蒙古人的臨時帳篷裏出來的時候,十阿哥的腳步已經開始打飄了。八阿哥則開始運功,身上的每個毛孔都在向外界排放酒氣。酒量最好的是老九,還是這兩年在理藩院喝酒練出來的,他現在還能勉強像個正常人。八貝勒運功完畢,聞着身上的酒味微微皺起眉。他從随身的藥包裏找出兩粒醒酒丸子,給弟弟們每人一顆。

十阿哥無知無覺地嚼着藥丸,尚且清醒的九阿哥臉都青了。“八哥,弟弟好着呢。這藥丸就……”

八貝勒一掌将藥丸拍進老九嘴裏,看着弟弟瞬間能打結的眉頭笑道:“不許吐出來,天天跟着理藩院喝酒,你身體還要不要了?不好好調理的話恐怕哪天就得被擡着來我府上求救了。我今兒還在書上看到一種将被酒泡爛的胃給整個切下來的辦法,九弟要試試嗎?”

九阿哥連忙把嘴裏的藥丸給咽了下去,一副乖巧狀。

此時夏季的太陽已經徹底下山,按照西洋鐘的算法,該是晚上九點以後了。蒙古人在京中的住所也是各不相同的。首先,有一大片空地是劃出來給他們紮蒙古包的,這是對于第一次進京且地位不夠的人來說的;其次是伫立在營地東西兩側的官方客棧,相比蒙古包有熱水有床鋪,天字號房間宛如獨居小院一般;而身份最尊貴的那些,則是在京中有自己的宅邸的。蒙古王爺的宅邸,或遠或近,也以此處為中心散布,這些街區裏,同時還聚集了蒙古人開的酒家、烤肉店和奶酪鋪子。其中最繁華的酒樓,正是客來客往最熱鬧的時候,不鬧到三更天是不會歇業的。

就連此時皇子阿哥們走在街上,也覺得到處都是蒙古人,場面頗為熱鬧。

“不能再喝了,看十弟的樣子,不能再喝了。”九阿哥胤禟和八阿哥胤禩一左一右架着十弟的胳膊,費勁将他扛到馬車上。也不知道這小子明明瘦了,怎麽會有這麽重。

“八哥,也不急在一時,咱們慢慢看……”九阿哥剛剛爬到車板上,一句話沒說完,就看到一名穿着蒙古袍的年輕人,腳步匆匆地從路邊一座豪宅中出來。九阿哥不由得止住了嘴邊的話。

那名年輕人雖然是穿着蒙古袍,但明顯是有些改良後的款式,只有兩件套,顏色和裝飾也沒有傳統蒙古袍那麽鮮豔,只剩下了蒙古袍的形狀。這種叫“夏袍”,是長居京城的蒙古人改出來夏天穿的衣服,在留京蒙古王爺中間很受歡迎。畢竟,傳統皮革棉襖的蒙古袍對于北京的夏天來說實在太熱了。

天黑,其實看不清那人的臉,只能從他光禿禿的下巴上判斷年紀很輕。他穿着時新,身後帶着的四個護衛也是井然有序,在他重重踏步急速前行的時候,侍衛們還能步調一致地跟随,如此就能看出也是個有身份的人。

九阿哥等到那一行人走遠了,才指着這個年輕人出來的那座建築道:“這裏不是劄薩克圖親王的宅邸嗎?這人又是誰?看他一副氣呼呼的樣子,難道是咱們那搖搖欲墜的準妹夫又惹事了?”

八貝勒朝馬車邊上的侍衛打了個手勢:“去打聽一下。”

圍着馬車的侍衛有十個,當即就有一人離開馬車,眨眼消失在來來往往的蒙古人中間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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